雨霁说会天晴

一个努力修炼出文笔的家伙,小学生文笔轻喷

【原创】Rose

“独一无二的玫瑰”

  

rencontres
尼克拉斯将箱子拉杆收好放在身侧,靠着门坐下,健忘的房主没有告诉他房门钥匙藏在哪块地毯下,无奈之下他也只好等待房主口中跟他同龄的室友回来。

因为上一个房主出国前要卖掉房子,尼克拉斯不得不离开他几乎住了三年的地方。新房主是尼克拉斯母亲的朋友,听说这孩子要在附近找房子时,对方十分慷慨地表示尼克拉斯可以来她家住,并且十分熟练地将他母亲拐去外地玩耍,上飞机前顺便告诉他不用担心熟悉的问题,因为他有一个跟他同校的室友。

没给钥匙说不定是阿姨因为能跟他母亲去玩太过兴奋而忘了,尼克拉斯这么想,然后认命的翻开一本书消磨时间。

伊泽尔回来的时候,天空已经被染成了金黄。尼克拉斯斜靠在门口,看见一个男孩朝他走来。对方像是刚从图书馆回来,手上抱着一摞厚重的书籍。

等到对方走近时,尼克拉斯才意识到这是他未来将要相处两年的室友。

“请稍等。”未来的室友显然明白了他的身份,男孩换个手抱书,右手去寻找大门的钥匙。微弱的阳光打在他身上,透过睫毛投下细长的阴影。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,外面套了件格子毛衣,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。男孩比尼克拉斯低半个头,所以当他们面对面时,尼克拉斯可以闻到他发顶的清香。

尼克拉斯看见伊泽尔找到了钥匙,对方的手指白皙且细长,指尖上有层茧,像是常年练习什么乐器而留下的。

房主在门口挂了一串风铃,在两人开门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进门后伊泽尔把钥匙递给尼克拉斯,并说:“伊泽尔。”他的声音很清冷,但有说种不出的好听。

“……尼克拉斯。”尼克拉斯有些困惑地看着伊泽尔,他觉得很奇怪,但是他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何而来。

伊泽尔在介绍房子的大概结构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,完全没有发现尼克拉斯看着他那不对劲的出神。尼克拉斯出神地盯着伊泽尔,如果可以,尼克拉斯会把这一个背影拍下来,对方的身影像是离去的鸟,扬起翅膀后徒留一个飞翔的弧度。

尼克拉斯看着他的背影,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曾经读过的诗句:

“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,

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'st;

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'st in his shade.

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'st.”*

那人的眼睛奇怪的熟悉,尼克拉斯想。

 
 
dîner
冒着热气的面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,一点点把尼克拉斯吸引过去,他看着伊泽尔,目光十分无辜。

“……我好像煮太多了,你要不要……?”有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的人给面条浇上汤汁,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两套餐具,冲着尼克拉斯问。

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尼克拉斯心怀感激的坐下,碗中的面条微曲而富有弹性,蔬菜巧妙地保留了自身原有的甜味,汤面上飘着葱花,烤肉的味道混合在汤汁里,口感醇厚。

好吃。

尼克拉斯戳开溏心蛋的蛋黄,心里想以后找女朋友一定要找像伊泽尔这样的。他一边感叹一边抬头,透过升腾的白雾看到了那双让他感到熟悉的眼睛。

颜色就像天空一样美。

 
 
Renard
“伊泽尔,你觉得我上次的那个女伴怎么样?”尼克拉斯忽然问道。

初春的阳光算不上强烈,光线将整个卧室变得暖洋洋的。伊泽尔拿着书,整个人窝在单人沙发里:“薇薇卡还是那位棕发的安娜?”

“安娜,”尼克拉斯在床上翻身,双眼盯着霸占了他座椅的人,“但是是金发的,你居然也有记错的一天。”

“明明是你女伴换得太勤了,不过你和薇薇卡没在一起倒是很让人吃惊。”

“你和薇薇安这么久了怎么不在一起。”尼克拉斯听见对方翻动书页的声音,泛黄的纸张摩擦充满了旧时光的味道。他想象那些脆弱的纸在伊泽尔手指间飞舞,像是一只枯黄的蝶。

伊泽尔好像是读到了令人感兴趣的内容而坐直了身子,目光不愿离开书页,但他还是用一种十分正经的腔调回答好友:“我说过很多遍了,薇薇安只是我姐姐。”

“骗鬼吧你,这种话你怎么不在上次放我鸽子的时候想想。”尼克拉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,开始数落起伊泽尔,“有妹子就不要兄弟了,见色忘义。还有你上次和上上次……”

伊泽尔没有接话,他选择性屏蔽了尼克拉斯的抱怨,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书上。尼克拉斯看着对方忽然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书,他走到窗户旁,看清了书名——

“……《小王子》?伊泽尔你需要我以后睡前给你读童话故事吗?”

大惊小怪,伊泽尔翻过去一页,抬头看向尼古拉斯:“那么这位小朋友你低下头是为了什……要看就离远点。”

尼克拉斯侧过身坐在沙发的扶手上,左手越过伊泽尔撑在另一边的扶手上,无意间把伊泽尔整个人圈住了。尼克拉斯俯身以便看清书上的文字,他再往前一点嘴唇就可以吻上伊泽尔的右耳。

闻言尼克拉斯向左偏了偏,被书上的狐狸吸引的人没有发现伊泽尔耳朵上的红。

狐狸活跃于因为浸泡在光阴中而褪色的墨迹中,它凝视着麦田就好像看见了小王子金灿灿的头发,抖了抖耳朵回到洞穴里。

它得到了小麦的颜色。尼克拉斯想,我得到了天空的颜色。

尼克拉斯活络有些麻了的右手,整个人干脆直接挂在伊泽尔身上,他忽然心血来潮的说:“你能念一下这段吗。”

“我以后需要给小Niki读睡前童话故事吗?”

“别这么称呼我。”尼克拉斯一副你不念我就不从你身上下来的态度。

伊泽尔尝试挣脱无果后,无奈地开口:“我的生活枯燥无味,异常单调……”

“‘但如果你驯养我,我的生活就会充满阳光。我能辨得出你与众不同的脚步声。’”

窗外好像起风了,风儿从间隙间掠过,耳边响起了树叶沙沙的声音。

大概是因为内容的缘故,伊泽尔的语调不同寻常的温柔。还处在变声期的声音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,异常好听。

“‘如果你是下午四点钟来的,从三点钟开始,我就开始感觉到幸福的滋味了。越接近四点钟,我越觉得幸福……’”

细碎的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形成光斑,也透过窗台上装满鲜花的玻璃瓶,折射出一段彩虹。

“‘……你的玫瑰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花儿。然后你回来与我告别……’”

对我而言,你不过是一个小男孩,和千千万万的小男孩没有两样。

但如果你驯养了我,我们就互相需要了。你就是我世界上惟一的人了,我也是你世上惟一的狐狸了……

但是小王子属于他的玫瑰,狐狸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,回到黑暗之中。

 
 
rose
暖春如期而至,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校园在它的轻抚下重新苏醒。花圃里的花朵随之开放,娇艳的花瓣从稚嫩的花苞中一点点抽出并伸展,各色花朵争奇斗艳,带给整座校园醉人的芳香。

尼克拉斯路过花圃,他行走在浓郁的红色香气之中,这些美丽的花儿张开自己的枝叶,用最完美的姿态骄傲地直面太阳,引人注目。尼克拉斯看着还残留在花瓣上的露珠,忽然心血来潮,他转向同行的伊泽尔,问:“你找到自己的玫瑰了吗?”

伊泽尔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短音节,他有些迷糊地看了一眼花圃,回答道:“可这些是月季。”

“你只要回答问题就可以了……真的。”好友显然不满于他避重就轻的回答。

他低头望着沾满露水的月季花,花上好像浮现出一个人的脸,伊泽尔严肃的思考了一会儿,语气很不确定:“可能有吧。”

“薇薇安吗?”好友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有些意料之内的味道,就好像尼克拉斯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,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轻松,但最后的尾音却又是颤抖的。

伊泽尔没有正面回答,他将这个问题抛回提问者身上:“那你呢?你找到了吗?”

“当然。”尼克拉斯迅速的回答,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过多影响两人,他跟平常一样和伊泽尔向教室走去。两旁的花卉注视着他们,红得刺眼。

我的玫瑰驯养了我,尼克拉斯无意识的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。

他透过透明的玻璃拥抱窗外的世界,脑海里却是与眼前绿意盎然的景色截然不同的画面。尼克拉斯忽的想起假期里的某个暖洋洋的下午,伊泽尔读书的声音回响在耳畔,对方的声音是难言的悦耳,但他的心情却没来由的低沉下来。

但我的玫瑰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玫瑰。

 
 
graduation
舞会的灯光绚丽而暧昧,舞池中模糊的人影旋转着,在音符之间交替。

薇薇安显然已经有些醉了,这个漂亮的红发女孩几乎是飞奔的扑向她的弟弟,然后醉醺醺地挂在伊泽尔身上。如果不是他们坚称两人是姐弟关系,校内会有不少人认为他们是一对情侣。

至少一开始尼克拉斯是这么认为的。

薇薇安和伊泽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她忽然看向尼克拉斯,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。尼克拉斯在这一笑中感到了紧张,他向来不明白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到底在想什么。

他看见薇薇安和其他女孩们把伊泽尔围在中间,不知道在笑什么,又在同一时刻噤声。尼克拉斯不免有些好奇,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,却听见了久违的歌声。

显然是薇薇安让伊泽尔唱给她们听,他唱的是《The music of the night》,歌词与现在的略有不同。伊泽尔曾经也在房间里唱过这首歌,但远不如现在这般,每个清晰的咬字里都包含了丰富的情感。

他已然化身为那个隐匿在歌剧院黑暗中的魅影,伊泽尔的声音经过变声期的洗礼后变得沉稳起来,融入他全部感情的歌声诱惑但不轻佻,和他们初见时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
这场景熟悉且陌生,尼克拉斯想起几年前他和伊泽尔成为室友的那一天,忽然发现那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
风声化作扑腾的鸟儿,带来圣歌的旋律。

尼克拉斯忽的看见记忆里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的孩子,黑发的男孩唱着圣歌,孩童稚嫩的嗓音在阳光下呈现出空灵的形状,而他眼睛的色彩比天空更加澄澈。尼克拉斯看着他,眨眼的下一秒被惊起的白鸽包围,视野里只剩下无边际的白与蓝。

怪不得他一直觉得伊泽尔很熟悉。

音调突然从高处坠落,紧接着的低声的吟唱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。尼克拉斯捕捉到女孩们眼中的惊羡,内心半是骄傲半是失落。

时光从来都不曾为任何一个生灵而定格在某个画面,它是一场单向的旅行,也是一沓叠加在一起的邮票。

两年下来,伊泽尔像是海中的暗礁,朝他人裸露的部分随着时间的细沙被打磨光滑,直到无可挑剔,但是隐藏在海里的部分依旧尖锐得令人仓惶地退避三尺。尼克拉斯曾想象过伊泽尔之后的模样,而其早已可见一斑。

他会比所有人都耀眼,比所有人都更加引人注目,这一点从他们初见时已经初现端倪。尼克拉斯转过头,发现窗外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雪。

皑皑白雪从漆黑的夜幕中降临,温柔地覆盖在裸露的土地上。冬的精灵将大地变成自己的乐园,白色的仙境一点点堆积起来。

舞蹈的乐声停止了,人群纷纷站起来围在圣诞树边上,一齐合唱《Merry Christmas》。歌声响彻整座礼堂,白色的建筑里各处都充满新年的气息。

尼克拉斯也跟着同学围过去,他透过人群寻找到一个人的影子。对方的侧脸在灯下有些模糊,但尼克拉斯可以看见那人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时不时颤抖的弧度。

——我明明只想停留在现在,尼克拉斯想。

  
  
————后记————

*出自《莎士比亚十四行诗》第十八首。

rose片段中尼克拉斯用词是“ old garden rose ”,即西方传统玫瑰,伊泽尔回答这是“ Rosa rugosa ”,最大区别估计在于能不能吃。

其实我也不是很懂玫瑰和月季之间的区别,不过能吃又好吃的肯定是最好的。

以及毕业时的bgm估计是《The heart is slow to learn》,不是老不死里的那个,是爵爷五十岁生日会卡娜娃女爵唱的那首。

这么多看下来发现我想表达的都没有表现出来,果然我没有写文的能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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